算是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悄悄黏一小会儿。 他的身份居然也变成了老师。 而且居然还要来礼堂里没完没了的开会。 两人在角落里相继坐定,闻玙打开了笔记本,等着校长一会儿过来讲话。 温郁吃饱了困意渐渐涌上来,看着远处有老师三三两两陆续坐下,伸手拿走闻玙的笔,在他本子上画了个九宫格。 像是一点没变的十七岁,又任性又放松。 闻玙望了他好几秒,才接过那一根笔,在圈旁边画叉,玩起无聊透顶的三子棋。 其实闻玙的兜里还放了一根笔,温郁的文件夹里也有两根。 他们都没有拿出另一根笔,停留在最麻烦的方式里。 一支笔被交换来去,指尖偶尔碰着指尖,指节贴着指节。 玩到中途隔壁班的钱老师路过这里,丝毫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闻老师下午好,哟,温老师也在这。” 隐秘调情的两人都笑得很轻巧:“钱老师好。” 两人当年是班里的第一名第二名,玩个三子棋自然久久没有胜负。 温郁打了个哈欠,拿走笔一口气画了三个圈,然后一道斜线贯穿。 “糖葫芦,送你了。” 闻玙微微挑眉。 “真好意思。” 温郁歪着头看他,有那么点恃宠而骄的意思。 “其实……我还有点紧张。”温郁放下笔,压低声音道:“真是在谈恋爱了,我一点点感觉都没有。” 又是职场,又是在学校里,校长都已经坐在前头开始试话筒了。 “没有吗。” 闻玙牵过他的手,往怀里轻轻带了一下。 温郁本来坐姿就不怎么好,突然一带直接失重躺了下去,划过男人的胸膛躺在腿上,被低郁气息尽数笼罩。 他们坐在得天独厚的最后一排,没有任何人会往他们这里看。 校长已经开始讲起有关季度总结的陈词滥调,前排的老师们各玩各的,间接性应付地点点头。 官方又正式的许多个术语飘荡在礼堂上空,无人察觉角落里发酵的荷尔蒙。 他躺在他的怀里,手心紧张到发烫。 第18章 再回家时,门口有几个居委会的老太太在和颜晚馨聊天。 从前颜晚馨没嫁过来的时候她们便住在这胡同里,某种程度来说,这儿的老大爷老太太跟胡同里的古柏梅树一样,像是根都扎进地砖下的土里,几十年不变。 温郁今天回来得早,见着她们也罕见地笑着打了声招呼。 “哟,温老师今天心情好啊,”老太太摇着蒲扇道:“平时回来都不理人的。” 颜晚馨看他一眼,帮忙解了围:“他工作累,忙一天回来哪儿顾得上,您多包涵。” 温郁感激地看向亲妈,转头躲回了屋子里。 他真不擅长和老人打交道。 颜晚馨聊完进了屋,瞧见儿子在帮忙择菜,下意识又闻了一下。 今天身上倒是没那小姑娘的味儿了。 “学校的事儿多吗?” “还好。” “你何姨给我介绍了一个会计的活儿,我退休了也没事干,每天出去上上班,五点就回来。”她站在一旁淘米,淘到一半觉得水龙头旁边都是锈,拿开漏盆用铁丝球仔仔细细地刮青绿锈痕:“你这几天电视都不看,一吃完饭就钻回书房里,忙什么呢。” “和同事们打王者,”温郁随口道:“手机游戏,我回头教你。” “没兴趣,”颜晚馨叹了口气:“找个时间咱看电影去,有个谍战片听说还可以。” “今晚就去呗,我来买票。” 他和妈妈的关系现在不近不远,像是对彼此都带了一分客气。 以前不是这样的。 读初中高中那会儿,颜晚馨跟全天下爱操心爱唠叨的妈没什么区别。 要面子也爱美,偶尔温柔一点能把人感动的不行。 那时候温郁乐得粘着她,上高中了放学回来也厚着脸皮抱一抱,撒娇说想吃豆角炖排骨。 后来他做了个手术意外出柜,他们之间突然就像是立了一堵实心墙。 她不会主动质问,也不探究他和另一个男同学暧昧不清了多久,关系到了哪一步。 只是沉默地,抗拒地,把他的秘密锁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托关系换工作转学。 不接受现实,也不给温郁任何余地。 飞机落地还没有几天,十几个包裹在从北京发往广州,温健武被跨省抓捕,一夜入狱。 温郁仍被隔离在高墙的另一端。他看不见母亲的心事,却能听见静默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和她仍是一对关系不错的母子,十年来几乎没吵过架,逢年过节互相惦记着。 可要说再近一步,寻找点从前的什么,像是不可能了。 温郁正在找她说的那部电影,聊天消息弹了出来。 [如是我闻]:学校临时给了我一个名额,明天和高三的老师一起去江浙几个学校考察学习。 [如是我闻]:大概要出差一两个星期,飞机票已经定了。 颜晚馨还在客厅里扫地:“有座位吗?是不是订晚了,只能坐后排?” “中间还有位置,有点偏,没事。” 温郁侧着头应了她一声,加快速度付款买票,又调出微信回闻玙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