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谘商师很年轻,可能只有三十出头,是个nV生,长发披肩,戴副眼镜,笑脸迎人,加上谘商室的装潢整个营造出一个亲切感十足的模样。她请助理泡了两杯茶进来,用的应该不是普通便宜的茶包,那茶sE非常清澈,茶包里的茶叶在微微冒烟的热水里慢慢展开,把水渐渐染成浅绿。
「两位好,我是这里的谘商师,我姓林,在我们开始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来谘商这件事是两位的共识,还是其中一方的提议?」谘商师说。
我跟他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伸出食指指着对方。
「这是两位都曾经提议过的意思吗?」
「不。」他说。
「不是。」我说。
「那不然是……?」
「我要让他回答。」我说。
「我觉得太太回答b较好。」他说。
语毕,我们就不说话了。
林谘商师看了我,又看了他,见我们僵持不下,谁也不想先开口,她再次拿出招牌亲切的笑容继续问。
「那能不能让我知道,确实提议过来做谘商的是哪一方?」
他举手了,「是我,」他说,「但我不认为那是提议,我当下是要回答她的问题,她一直认为我跟她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两个人能找到答案的了,需要有第三方来公证问题到底出在……」
「不,」我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我们自己的婚姻问题都没办法处理,难不成要找别人来解决吗?为什麽你会理解成我们需要找婚姻谘商?」
「我就说让她回答就好。」他微微笑,语气非常平和,像平常的他一样。
确实,我会决定嫁给他,有部份原因是他有非常稳定的情绪,大四认识後交往到现在已经十五年,我几乎没看过他大发雷霆,偶尔感觉他就快要爆发的时候,他会静静走出我的视线,几分钟後回来,又是那样平和的语调。
可是就算我欣赏他的情绪稳定,并不代表我就不能接受他脾气爆发。但他从不曾跟我争吵,於是冷战成了我们唯一的战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讨厌冷战。
冷战根本没在解决问题,而是逃避问题,而且是绝对的逃避。
我真的宁愿吵到摔杯子踢椅子,我也不要一个家安静的像闹鬼,而且鬼就是我跟他,我认为吵架是一种G0u通方式,只是它会损失细胞,它会升高血压、它会影响睡眠,它有够不健康,但它依然是G0u通,扣除那些气头上伤人伤心伤灵魂的话,其他的都是真话,那都有助於把事情清晰化、简单化、像是重点整理之後就能完成的期末报告,我甚至可以列举出注意要项,在前面画个小框框,等我们一起改进之後,在那个小框框上打个g。
我拉着他的手,或他拉着我的手,打gg,表示这是一起完成的。
但他总是选择冷战。
他告诉我,他的观念是感情像棵大树,一次争吵就是拿着斧头砍一刀,重点是你根本不知道这棵大树到底有多胖,经得起砍几刀?如果吵的太凶,更像是拿出电锯来削,一棵两个人一起种出来的树,为什麽要亲手把它给杀了?明明知道一件彼此不认同对方的事,再这样下去就要起争执了,为什麽不一起坐在树下,看着远方,调整呼x1,整理思绪,好好的冷静的来解决?如果当下想不到该说些什麽?明天再说也可以,後天再说也可以,下周、下个月、甚至明年再说也可以,就算都不说,事情也就过了,大树依然在,我们依然相Ai。
「你也是这样面对你的前nV友们吗?」我问。
「不,不是。」
「你吵架?」
「对。」
「你以前会吵架?」
「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确定你以前会选择吵架?」
「是的。」
「那拜托把以前的你介绍给我认识好吗?我可能会b较欣赏他。」
「你为什麽会b较欣赏一个会跟你大小声的人?」
「因为这样我就不会一生气就像被关进冰箱。」
「我对你的态度从不曾冷淡。」
「不曾冷淡?你傻了吗?你听过热热的冷战?」
「你口才真的很好,大学辩论社给你的经验确实很bAng,但你真的不用试图激怒我,面对你我就是不想生气,那一点好处也没有。」
「骂我。」
「我没办法。」
「算我求你。」
「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的商量?」
「没的商量。」
「你以前跟前nV友们吵架,很凶吗?」
「嗯。」他点头。
「多凶?」
「像是情绪再多一点点就会拿刀杀人。」
「我真想看。」
「我不想,也不愿意,更不会再那样了,我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好,那你至少告诉我,为什麽你以前会选择吵架,现在不会?」
「因为我总是亲手把树砍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林谘商师听到他说「因为我总是亲手把树砍了」这句话时,我从她眼中读到了「欣赏」的讯息,她对他的眼神开始不一样了。或许再多来几次,她就会跟他偷偷地交换line,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始天南地北的聊,从外太空聊到内子g0ng,从普通话题聊到擦边球,从擦边球聊成暧昧对话,从暧昧对话走向交换TYe。
然後她可能就会开始预约他的门诊,每个月洗牙两次,所有的蛀牙都补到极度完美,为了多排几次门诊还刻意睡前不刷牙养蛀牙菌,没办法,谁叫他是个情绪稳定又长得好看的牙医师。
nV人的第六感。
「无聊。」他总是这样说我,在我开始对其他nVX升起防御雷达之後。
「那是你不知道你对nV人来说是有x1引力的。」
「这是夸奖吗?」
「说实话算夸奖吗?」
「你说算就算。」
「那就算。」
「但我不认同。」
「你找架吵吗?」
「我不跟你吵架,我只是表达我的不认同。」
「为什麽你连我对你的夸奖都能不认同?你有什麽毛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毛病可能在於我不明白为什麽你总是觉得其他nVX会对我展开攻势,而你却从不曾觉得我能完美拒绝?」
「你会拒绝吗?」
「我只会拒绝。」
「就算哪天我们离婚了,你也会拒绝?」
「我不喜欢对方,当然拒绝。」
「所以你还是会喜欢对方嘛。」
「你在倒果为因。」
「我听到的就是这个意思。」
「既然你会得到这种奇特的结论,那只要我们不离婚,我就只能拒绝了,不是吗?这题可以结束了吧?」
「你不会跟我离婚吗?」
「为什麽要离婚?」
「很多原因啊,刚认识时你当着好多人的面说过我就是个逻辑有缺陷但总是能用伶牙利齿补救的nV人。」
「对,而且我还说了谁娶了你谁倒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为什麽要选择倒楣?」
「我没有选择倒楣,那只是句玩笑话。」
「所以你会跟我离婚吗?」
「不会。」
「你会Ai上别人吗?」
「不会。」
「你如果Ai上别人,会跟我说吗?」
「不会有这件事,我自然不用说。」
不会有,
这件事,
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林谘商师考虑要不要对我身边这个跟我还有夫妻关系的男人放电的时候,我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纸,直接拍在面前的桌上,有点用力,声音吓到了她。
「你轻点。」他说。
我没理他,「这张纸,我随身带着,已经几个月了。」我说。
林谘商师看了眼面前的这张纸,像是她看多了一样,眼神里没有一丝惊讶。也是,来这里谘商的夫妻,哪一对不曾想过签个字就让自己跟对方自由,随身带着离婚协议书也是很合理的。
「这个,先生知道吗?」她问。
「嗯,」他点点头,一贯的平静情绪,「知道。」
「那在这张纸被完成签名之前,两位有确定过这是唯一解决你们之间婚姻问题的方法吗?」
「我不认为这是方法,而且我从没想过,」他指着我,「但她可能觉得这是很好的方法。」
「太太,如先生所说,你觉得离婚是好方法吗?」
「好不好我不知道,因为我还没离婚。」
「我经手过的案例,也是有离婚後觉得非常不适应,又再跟原配重新结婚的,而且不只一例,所以我不会说这不是个方法,但通常这可能是我建议的最後手段。」
「但我想签了。」我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吗?」她问。
「对。」我说,而他,我的先生,他只是直睁睁地看着我。
「是不是有什麽急迫的理由?或无法挽回的原因?」
「对。」
「那麽,太太,我们是不是试着把谘商做完,做完後你再考虑要不要签?」
「到时,你会借我笔吗?」我望向她的办公桌上那JiNg美发亮的笔筒。
「会的。」
「那我要那支。」我指着笔筒里那支蓝sE笔身的笔说。
林谘商师服务很好,她一听立刻起身拿来那支笔,但没有递给我,也没有放在离婚协议书上,她只是拿着,像个展示商品的模特儿,把我有兴趣的东西拿给我看。
「我不会签。」他说话了,「请你先把笔放回去。」
「好的。」她回答,不急不徐,没有任何情绪,即便她是笑着的。
「我们的谘商还有多久时间?」他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谘商师回头看了看时钟,「还有四十五分钟。」
「我预约下次,好吗?今天到此结束。」
「先生确定吗?」
「确定。」
林谘商师送我们到门口的时候,我闻到了她的香水味,那是我以前喜欢用的品牌,适合年轻单身的nV子,就算我是个nV人,我都觉得她这个类型就是很容易被人喜欢的nV孩,配上这个香味,神魂颠倒。
而他,我的先生,头也不回,走在前面,像是每天出门上班时的那样,毫不犹豫,没有任何留恋走出谘商所。
在我们等红灯过马路的时候,他开口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知为何,有一GU痛处跟酸麻在我心里爆炸,我的眼泪突然间掉下来,而我甚至没感觉到鼻酸。
「我怀念,以前的,我们。」他边说,边牵起我的手。
-待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次的婚姻谘商,这天下着雨,是那种你不太能感觉到雨滴但站着十分钟就会Sh透的那种,现在有个说法,叫做保Sh喷雾雨。
讲到怀念,是他起的头。
林谘商师微笑地看着他,默默的听,而他也开始侃侃而谈,像是有十年没碰到人类一样拼命说话。
他说的怀念内容,我是其中一个主角,我知道他说的每一件事,但我不知道也不理解为什麽那些已经能被列入「怀念」的分类?或许是我跟他走太久了,我们契合的部份早就相容,我们磨合的部份要嘛已经放弃,要嘛已经磨平,剩下的不合,就都是尚待解决的无解题。
我不喜欢他把一些很私人的内容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讲的既清楚又具T,像是在让这个聆听者欣赏一段表演,而我们不但没收票,反而还要付钱。
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不只眼前这个林谘商师,他的那些哥们,从大学就认识到现在的那些牙医跟设备商,他们对我的了解通通都透过他的嘴,有些事我很惊讶他们为什麽会知道,我甚至怀疑他们可能知道我的x围,甚至我的内衣K款式。
他管不住他的嘴。
好吧,既然他要提,那就来翻一翻吧。
以前的我们,到底哪里值得怀念?
我们在学校认识,他是牙医所学长,我应数系大四,理学院跟医学院隔了一个小山坡、两个U型弯再加一个四十几阶的楼梯,我还没把稍微卡在中间的排球场跟篮球场算进去,在一个学生总人数破万的学校,他可以踩着滑板在那个不算陡的下坡以及至少几百个学生走来走去的夏天中午撞到我,是不是一种缘份?
我记得我倒在地上,脚超痛,痛到我流出了眼泪,他双手擦伤,牛仔K磨破,像是出了场车祸,跑来问我伤势时,我看着他的血从额头流到嘴巴,他一边跟我道歉,一边试图把我扶起,我说我站不起来不要拉我,他继续一边苦笑一边道歉,红sE的血染红他的牙齿,画面触目惊心。
旁边的同校路人开始来帮忙,有个叫救护车,有的叫老师,有的跑去先把校护叫来,他在确认我的伤势的同时昏倒,救护车来的时候,他b我还早被送上去。
因为他摔破头,所以他後来总是跟别人说我是他流血追来了,总是跳过我左脚跖骨被他的滑板撞断两根,整整一个学期我都是拄着拐仗行动的部份。
当时他刚跟nV朋友分手,我也刚跟男朋友分手,像是说好的一样,两个刚刚恢复单身的人出了一个意外,在深夜时的电话中问候彼此的伤势,不管是身T上的还是心里面的,我们在相互的陪伴中得到安慰。
我从没想过能跟他走多远,因为我们离彼此都不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研究所毕业後他去当兵,我忙着考研究所,他当完兵退伍後到医院牙医部任职,我研究所还没毕业,他被他的学长聘到牙医诊所时,我才刚考到教师,根据「教师在一般地区或特殊地区同一学校教满四学期,或偏远地区教学满二学期,始得申请调动。但nVX合格教师教满一学期因结婚或生活不便,经查属实者,不在此限」的规定,我主动选择偏远地区任教,这样我的申请调动时间可以缩短,虽然不一定能申调成功。
而他不解,我们都已经远距了,为什麽我还要申请到更远的?
我永远记得那是我们第一次起争执,有数度他的语气不佳、措词难听,态度强y,我能感觉他随时都会大吼开骂,但他都压下来了。反而是我,吵架从没怕过,而且绝不低头,吵不赢我也不想认输,吵赢了我更会咄咄b人。
「要不是你那该Si的滑板,我们根本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人生我自己规划,你不用一直想把我跟你绑在一起。」
「你要继续跟我吵这个,我一定奉陪到底,然後我会开始考虑从不久後的某一天起,把你说的话当耳边风,把你的存在当空气。」
「我并没有多喜欢你。」
我并没有多喜欢你。
我说了谎。
我其实并不喜欢自己这样,用抹煞自己和对方一起努力经营的感情当做手段,但这就像膝反S,像枪的撞针,胶槌击打到膝部正确的位置脚就会往前踢,撞针冲击到子弹的底火就会发S,在感情触礁或破裂之前我先把墙筑起来将伤害隔绝在外,我认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少伤一点心。
但其实我每一段感情结束後的疗伤期都特别长,长到我已经交了新的男友,心里那块因为失恋受伤的血肿依然疼痛,我在跳进一段新的关系时依然在缅怀上一段失去,直到血肿消失,直到忘了上一任的脸长什麽样子。
我曾经跟一任男友在分手後的隔天去乾杯吃饭,那是一家有名的连锁烧r0U餐厅,我要求他陪我吃最後一次饭,而且一定要是晚餐,时间订在七点,不准迟到,不准不来,不准来了还一副臭脸。
乾杯餐厅有个惯例,每晚八点是每一桌每个人高举酒杯一起喊乾杯的活动,会有个外场服务生担任主持人,事先询问每一桌有没有谁生日,有没有想要庆祝的事,或有没有想得到一份猪五花r0U而在整间餐厅的所有人前面表演亲亲十秒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天我刻意随意穿着,不再打扮,甚至我是素颜去吃饭的。反倒是他穿了西装外套加皮鞋,像是我们刚开始认识交往时的约会行头。
r0U在烤盘上滋滋作响的同时,我们交换了「分手一天」的心得,他缓慢但有条有理地说着他怎麽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而我依然讨人厌地表现的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难过的,我更不会让他知道挂了分手电话之後,我在浴室洗澡时哭到站不起来,即便分手是我提的,而且我发誓绝不回头。
是的,分手是我提的,事件是什麽我也忘了,我只记得我们思想观念差距颇大,套句现在b较能理解的一句话就叫「三观不合」,我总是不认同他的决定跟想法,他总是认为我常把不重要的事看得太严重。
但我好喜欢他,当时。
我每一任男友,我都好喜欢好喜欢,但我在喜欢他们的同时,又会在能听见自己鼻息的深夜,用好多好多长长的叹息去缅怀上一段感情。
我并不是在思念上一个人,而是我在思念上一个自己。
我每失去一段感情,我就长大了一点,我每失去一个人,我就武装自己一点,於是现在的我自己堪称泼辣,上一个我自己娇柔温顺。
在我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主持人跑来问我们「八点快到了,两位有没有什麽要庆祝的呢?」我看了看对面的他,他看了看对面的我,他摇摇头,笑着说没有,我却点点头,说我有件事一定要庆祝。
主持人问:「要庆祝什麽呢?」
我说:「庆祝我们分手。」
主持人傻眼,他傻眼,而我笑得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到主持人离开,他怔怔的看着我,他不解为什麽我要约他来吃饭,称这顿饭是最後一餐,又笑笑地跟店员说,要庆祝分手。
「你该不会……」
「怎麽?」
「你该不会………嗯……」
「怎样啊?」
「我不知道该不该讲,但是……」
「可以不要婆婆妈妈吗?」这也是我跟他在一起之後很受不了的一点。
「你该不会……想自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