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护法声音得意:此行真正的目的,当然不只是抓那几个流云山庄派来查名单的人,而是诱杀流云山庄少庄主段云鹤。 他们跟段云鹤打交道那么久,当然知道她最近去了京城。 宋护法念到她的名字时不禁咬牙切齿、满是恨意。 原本段云鹤失踪十年、是死是活他们已经不在意了。 她刚回归时他们想的也只是能借她体内蛊虫掀起波浪。 谁知她回了流云山庄第一件事是派人大张旗鼓搜捕他们的行踪。 流云山庄宴会上,在那些多人面前丢尽脸,她不但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借着说书人黑白大盗的故事追踪到背后负责散播消息的蛊神教人。 而后借着那人,又派了数位手下,沿着蛛丝马迹挖出他们埋在江湖各门派的钉子,拼凑出一份称得上完整的名单。 眼看着都快将他们全部查完、让他们无所遁形了,云上雨忍不下去,才布了这个局。 她真会来龙渊山?有人持怀疑态度。 就这几个手下和一份不知真假的名单,值得她亲自冒险? 她会来的。宋护法对此倒很是肯定。 别说名单,单她的手下被困在龙渊山,她就不会不管的。 按照云上雨所说,段云鹤有许多缺点,比如自视甚高、目下无尘、做事不够周到。 但也有许多优点,比如正直、天真,严格遵循圣贤书上的道理。 她做不出卸磨杀驴的事。 还有段磐。 那女人那么在意段云鹤,想来不会让她自己一个人冒险的。 正好一网打尽,让流云山庄也跟当年的明月楼一样,看以后江湖上还有哪个门派敢再多管闲事。 就是京城这边有点不好办。 长公主没有已经离世的先帝好糊弄。 那有人欲言又止。 宋护法漫不经心,有话就说。 那明墨呢?那声音小心翼翼,她也在京城。 四周一静,似乎连风声都能猜到人的心情,适时停歇,周围只听得到那十来人一瞬跳得加快的心跳声。 又是这样。 一提到那两个字就跟禁忌一样。 甚至连呼吸声都放缓,生怕稍微大点声,拥有那两个字的人就会出现,跟六年前一样杀到让人绝望。 十来人长相不同,此时脸上居然是如出一辙的恐惧。 宋护法有些忍受不了压抑窒息的氛围。 但若说他不怕明墨,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暗自安慰同伴,也安慰自己:她现在用不了内力的。 而且流云山庄宴会上她说得明明白白,她不会再管江湖事。 我们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又怎么样?只要不涉及到明月楼和百草堂、沈月白,她不会出手的。 明墨绝不会以德报怨的。 他这么说,才继续带着人去追流云山庄那几人,脚步不快,就跟猫逗弄耗子一般。 龙渊山外围。 明墨坐在车里,正跟曲龄幽一起饶有兴致看着外边风景。 驾车的是叶青宜。 跟随的人除了十来名天字堂护卫,还有月三。 月十四这次留在沈府协助沈月白办事。 叶青宜跟月三好话说尽才抢到这次跟随明墨的任务。 原因也很简单,沈月白惹了明墨把她哄好了,曲龄幽没惹也哄了,她们两个则是惹了还没哄好。 月三像一阵风一样掠来掠去,摘了好多漂亮的花扎起来送到明墨面前,主子,这个送给你。 她说得有些干巴巴。 月十四摘花很正常,她摘花,那是不务正业。 月三递过去后低着头,只觉脸都在烧。 明墨看着那花有些沉默。 曲龄幽也看过去,看清楚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花没什么问题,单独拿出来都很好看,但是合到一起,花花绿绿、太多太杂,看起来反而有点怪。 月三在这方面审美能力倒是一般,远比不上月十四。 你喜欢?明墨见曲龄幽看了那么久,接过来有些高兴地递到曲龄幽面前,借花献佛! 她看起来还挺得意的? 曲龄幽正想说话,侧眸看到月三眼巴巴满怀期待看着她,有些无奈地从明墨手里接了过来。 她伸手拿了颜色和其他花格格不入的那几朵出来,摆弄一番后那花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明墨在旁边赞道:原来这就是心灵手巧! 曲龄幽继续把拿出来的那几朵花扎起来,想了想也递到明墨面前:送给你。 那是新摘下来的花,在肃杀萧瑟的秋也开得灿烂,衬得明墨也被满满生机围绕。 曲龄幽看去的眼神有不自知的温柔情意。 明墨接了那花,心情愉悦。 主子?月三刚喊出来就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 ' ')(' 行了,你去玩吧。明墨挥挥手,对她的心思一清二楚。 她没再说沈月白才是主子,就是原谅她了。 月三兴高采烈,听完明墨的话后脸一红:属下不喜欢玩。 只有月十四才喜欢蹿来蹿去。 她有些高兴地出去坐在叶青宜旁边。 这也行?叶青宜一直留意着车内情况,此时见月三也把明墨哄好了,嫉妒得眼睛都在滴血。 要不然你再去摘几十朵花吧。她跟月三商量。 月三看她一眼,摇摇头,现在是秋天,还能开的花不多,我刚才都摘完了。 叶青宜皱眉,那我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月三面无表情地遁走了。 不是?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啊?月三!叶青宜欲哭无泪。 车内。 曲龄幽忍俊不禁,晃了晃明墨的手,你好像很不好哄。 她眉眼舒展,其实心里是开心的。 除了沈月白,还有月三、叶青宜费尽心思想哄她高兴。 属下是没有资格也不需要哄主子的。 她们跟明墨其实是朋友。 明墨还有这么多她在意的、也在意她的人。 她因而很开心。 那当然。明墨抬了抬头,脸上有点得意,我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玩过,现在还能看得上的东西可少了。 至于说好话,她自己就很会说,一般人还真没她能说! 那以后我要是哪里说错了怎么办?曲龄幽有些苦恼,我也不会哄人。 你不会说错的。明墨信誓旦旦,而且你也不用哄。 她说着,脸微红凑向前,你只要亲我一下就什么都好了。 曲龄幽: 她看着近在咫尺明墨好看的脸,没有真亲上去,我现在又不用哄你。 明墨有些失望。不过没事,曲龄幽不亲她,她可以主动亲曲龄幽。 她含笑把唇凑了上去。 山崖高处,云上雨带着人站在隐蔽处,此时正目光深深看着那辆平平无奇、单看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不同的马车。 一点特征都没有。 但他无端就是知道车内的人是谁。 他不由自主地捂住心口。 那里在六年前挨了一剑,他险些就死了。 在那座无人打扫破败供蛊神教剩余教众容身的庭院里,在季灵犀面前,他说他不怕明墨,说明墨拿不起剑,说她离死不远。 他表现得无所畏惧、自信满满。 实际上云上雨心里清楚,他也是怕明墨的。 在蛊神教地位越高,离季夏冬越近,接触明墨越多,越知道她到底有多恐怖、多让人绝望。 明明浮生蛊深入体内、侵蚀五年,她还能逃出去,还能带着人杀回来。 春秋山地形险峻、易守难攻还要在龙渊山之上。 蛊神教当时有几百人,明墨只有一百多人。 她拖着残躯,用少了数倍的人手,克服险峻地形和天然屏障,凭着一把剑生生就杀到了最里面。 但那么多人都怕明墨,怕到只是听到名字都忍不住打颤,他绝不能再怕。 他摸摸心口,顺着外面那层光滑柔软的衣服摸到了贴身的内甲。 他心里因此稍安。 护法,要动手吗?后面有人颤着声问他。 他摇摇头,这次行动的目标是段云鹤、段磐和流云山庄。只要明墨不多管闲事,就不必理会她。 他话音刚落,后面三十来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明墨还是没能亲到曲龄幽。 四周风声忽地凛冽起来,草丛微动,月三掠了过去,冷声喝问:什么人? ', ' ')